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閹伶大戰

Senesino

好景不常,韓德爾所作的義大利式歌劇,因歌手的跋扈荒謬與英國人品味有限再度走下波,1728年1月29日,蓋伊(John Gay,1685-1732)推出的《乞丐歌劇》(Bagger’s Opera),以粗俗淫穢歌詞與英國式敘事歌謠擄獲倫敦人的心,當年6月5日,皇家音樂學院宣告破產解散。韓德爾並不承認失敗,投入他所有積蓄再成立新音樂學院(New Academy of Music,或被稱作Second Academy),努力兩年後再度門庭若市。

1733年,與國王不合的威爾斯親王成立貴族歌劇院(Opera of the Nobility),跟韓德爾打對台,從那不勒斯延聘當代最負盛名的聲樂教師波波拉(Niccolo Porpora,1686-1766),挖走包括塞內西諾在內的韓德爾重要歌手,迫使韓德爾另找閹伶卡瑞斯提尼(Giovanni Carestini,1705-1760)替補。同年12月29日,貴族歌劇院推出波波拉的歌劇《拿梭的亞里安納》(Arianna in Nasso),韓德爾則以《克里特島的亞里安納》(Arianna in Creta)應戰,初次短兵相接,雙方各有斬獲,貴族歌劇院不甘示弱,又於1734年請來名震全歐的法里奈利(Farinelli,本名Carlo Broschi,1705-1782)助陣,一場閹伶大戰於是開打。
Giovanni Carestini

塞內西諾的歌唱特點是圓潤優美的音色,技巧當然是沒話說,據說容貌也相當俊美,但他為人傲慢,當時媒體曾多次報導韓德爾非常厭惡塞內西諾耍大牌的行徑,但是韓德爾卻一次又一次為他量身打造歌劇,在1720年至1727年共有13部歌劇由他擔任要角,1728年他們中止合作兩年,1730年又被找回來,到他跳槽為止又再度合作了4個角色,只因為他在舞台上無與倫比的表現。塞內西諾琵琶別抱後,韓德爾找來卡瑞斯提尼與塞內西諾一別苗頭,卡瑞斯提尼的音域屬於次女高音,但他能唱得比次女高音低很多,尤其擅長花腔,韓德爾先後寫作《克里特島的亞里安納》、《艾里歐丹特》(Ariodante)、《奧欽娜》(Alcina)等華麗歌劇給他唱,這些作品比較輕快,詠嘆調以卡瑞斯提尼的細膩表情和轉音技巧而設計,過去韓德爾大多以英雄人物入鏡,因此給塞內西諾的詠嘆調相對抒情。

可惜的是,韓德爾與卡瑞斯提尼最後因為《奧欽娜》裡的一首詠嘆調鬧翻,卡瑞斯提尼返回義大利,儘管《奧欽娜》還算成功,但之後的作品又走下坡,1737年6月1日,韓德爾終於結束新音樂學院。另一方面,波波拉雖找來法里奈利助陣,卻也欲振乏力,就在韓德爾關閉劇院10天後,敵對的貴族歌劇院亦宣告解散,英國的歌劇時代淒涼走入歷史。 
 
幸運的,近年來假聲男高音與韓德爾歌劇的復興,讓我們有機會體驗過去閹伶的盛況,我手上的兩張專輯,一是修爾(Andreas Scholl)演唱作曲家為塞內西諾所寫的詠嘆調,一是雅洛斯基(Philippe Jaroussky)演唱作曲家為卡瑞斯提尼所寫的詠嘆調,將兩張專輯放在一起聆賞,心中可以遙想十八世紀兩大閹伶大車拼的盛況。這兩張專輯都收錄了韓德爾與波波拉為兩人打造的詠嘆調,此外,修爾的專輯還有阿爾比諾尼(Tomaso Albinoni,1671-1751)、史卡拉第(Alessandro Scarlatti,1660-1725)、洛提(Antonio Lotti,1693-1717)的音樂,雅洛斯基則的專輯則另收錄了里奧(Leonardo Leo,1694-1744)、哈瑟(Johann Adolf Hasse,1699-1783)、葛路克(Christoph Willibald Gluck,1714-1787)等人之作。看到作曲家的名單,會發現幫卡瑞斯提尼作曲的人年代較晚,這是因為塞內西諾年紀較長,成名也較早的緣故,長江後浪推前浪,從專輯中樂曲的難度來看,卡瑞斯提尼很有可能比塞內西諾又技高一籌。
審視修爾與雅洛斯基的演唱又各有優缺點。修爾的假聲恍若正常女中音一般自然而不做作,聲底厚實,唱高音時音色不會變尖或扁掉,唱到低音的時候還算氣定神閒,音色與唱中高音時差距不大,但技巧並無可觀之處。雅洛斯基則展現細緻柔美假聲,飆高音時爆發力驚人,花腔更是收放自如,可惜唱到低音之處較虛,表情有點平淡,雖然不夠全面性,但技巧與音樂性仍很嚇人。我在想,這兩張專輯的選曲與演唱特色,是否也反映了塞內西諾與卡瑞斯提尼的演唱個性呢?我還真想聽聽看修爾唱卡瑞斯提尼,雅諾斯基唱塞內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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