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法蘭克與妮妮的生活樂趣天地
  • 91870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郭德堡變奏曲

關於這個委託,其實有著一段非常趣味的前因後果的:在薩克森選帝侯宮廷中的俄國大使,也就是德勒斯登伯爵凱薩琳(Carl Freiherr von Kayserling),長期為失眠症所困擾,不知那位弄臣遂向他建言,何不以音樂來治療呢!於是這位爵爺請在他宮中服事的音樂家,也是巴赫學生的郭德堡(Johann Theophilus Goldberg)在他寢室旁的房間裡彈奏大鍵琴,既可以當作安眠藥,萬一仍無效時,還是可以欣賞音樂。郭德堡接下這個任務後,當然為任務需要的音樂內容傷透腦筋,在一次去萊比錫探望巴赫時,靈機一動,何不委託巴赫幫他寫一些愉悅、緩和的音樂,來治療伯爵的失眠症呢!結果產生的就是這首變奏曲,正式名稱應該是《為兩層鍵盤的大鍵琴所做的抒情變奏曲》,這首曲子於1742年出版在巴赫的大鍵琴練習曲的第四部,而郭德堡變奏曲的俗稱,正是來自於此一典故。
《郭德堡變奏曲》可以算是今日流行的音樂治療之前身,沒想到在醫療上,巴赫也是引領時代的先驅者呢。有趣的是,凱薩琳伯爵在晚上聽了此曲的演奏後,是否真的因此而醫治了失眠症,我們無從知曉,可是郭德堡可能被這首曲子害慘了,毫無疑問的,這是音樂史上數一數二龐大的變奏曲,而且以其困難度而言,要想彈好它,非得下一番工夫苦練不可。客觀來看,聆聽這首曲子的人,要墬入夢鄉應該不容易,因為三十段變奏中,常常一個變奏冗長、繁複、且緩慢,讓人昏昏欲睡,然後下一個變奏又吵雜喧嘩將人吵醒,結果往往是欲睡不能,精神卻焦躁不安。


據說巴赫因這部作品得到一隻裝滿一百枚金幣的美麗金杯,但是按照曲子的內容想像,伯爵似乎不會因此達到被催眠的效果,若是換另一個角度來看,伯爵可能並非聽到睡著才送禮給巴赫的,而是因為樂曲太精彩,受到感動才賜下獎賞。這首郭德堡變奏曲的確是變奏曲的瑰寶,它絕對不只金杯加上一百枚金幣的價值,問題是,愈是認真鑽研,或專注聆賞,其價值才會透過知性而顯露於感性上,草率帶過或隨便聽聽者,通常收到的確是反效果。
附帶一則關於《郭德堡變奏曲》的小故事:1865年時,當時三十二歲的布拉姆斯失去了母親,悲傷的布拉姆斯流著淚於鋼琴上尋求心靈的慰藉,彈的正是此首郭德堡變奏曲,他說道:「這是何等的美好音樂啊!像奶油一般。巴赫總是有一種讓痛苦的心情緩和下來的力量。」


在《郭德堡變奏曲》的三十段變奏曲中,主要以變奏方式來當作骨架,以卡農的內容當作血肉,除此之外,還在各段卡農中,衍生出如創意曲、觸技曲、詠歎調等各式各樣的形式。在巴赫的作品中,這樣的形式其實算很具實驗性的,而且還充滿了創意和巧思。

由於必須使節奏的發展逐漸豐富起來,巴赫就得從單純的起始,逐漸進入複雜的內在。因此,《郭德堡變奏曲》一開始的變奏是最禁慾式的簡樸,然後其深度與難度都逐漸增加,最後抵達一種觸技曲般超技巧的變奏。這樣的樂曲結構和作曲方式,並非像二、三聲部創意曲或平均律為某種教育目的配列的,而是純粹為了演奏上的樂趣,和心情上的滿足所構思的。此外,這個曲子亦不像一般變奏曲適度暴露一點主題而使變奏曲的感覺更加明確,相反的,巴赫無意使主題每次都固定而清晰的足以聽辨,他在這個曲子中總是有意無意的將主題隱藏起來,使它不直接露臉,這也是巴赫厲害的地方
《郭德堡變奏曲》由一個主題加上三十個變奏所組成,全曲可區分成二大段落:前十五首變奏為一段落,後十五首變奏為另一段落,並且每三個變奏成為一組,所以全曲一共有十組變奏。在每組變奏中,第一首為性格變奏,第二首為音型變奏,第三首為卡農,但是第一組與最後一組例外。第一組中,第一首為音型變奏,第二首為性格變奏,第三首為卡農,這是因為當時的習慣上,通常變奏曲的第一首都是音型變奏;巴赫自第二組之後,也就是第四首開始,才按照他自己的作曲方式,也就是性格變奏→音型變奏→卡農的順序,一直到最後一組,改變為第二十八、二十九首為連續的音型變奏,第三十首為雜曲(什錦歌)。每一組變奏的第三首皆為卡農,而這些卡農也依次加強,從一度到九度,直到最後一首成為什錦歌為止。

即使我是已經擁有顧爾德四次《郭德堡變奏曲》錄音的顧爾德迷,我仍要在此推薦這個速度是顧爾德兩倍慢(九十一分鐘)的杜蕾克版《郭德堡變奏曲》,而且我要呼籲所有的顧爾德版巴赫偏執狂聆聽這個超慢演奏,因為它可以矯正顧爾德種下的畸形巴赫種子,使愛樂心靈均衡發展。

為什麼說顧爾德迷應該聽這張《郭德堡變奏曲》呢?我想顧迷往往會迷戀他天才狂飆式的全新巴赫詮釋方式,而忽略了巴赫樂曲真正的內在結構,而杜蕾克八十四歲時錄下的《郭德堡變奏曲》,以極慢的速度彈奏,她清晰呈現每個音符與樂句,使旋律線條明顯,節奏穩定嚴密,因此可以清楚認識整個曲子的結構,最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因為慢而失去張力,而且也兼顧了該有的流暢性,所以速度雖慢,卻不會流於沈悶無聊。顧爾德把《郭德堡變奏曲》彈的極快固然困難,杜蕾克將之彈的極慢卻也不易,顧迷若拿杜蕾克版對照聆賞,剛好認識兩種極端的最佳詮釋,然後可以在中間取得一客觀的平衡觀點,誠如杜蕾克所言:「我所做的是巴赫要我做的,我從來不用巴赫音樂表現自我。」
話說回來,如果你只是想很爽的聽《郭德堡變奏曲》,還是來找顧爾德吧!他的四次錄音各有不同意義,1954年在加拿大廣播電台的單聲道錄音初試啼聲,二十三歲的天才展現了他對此曲的喜愛,但42分30秒的速度還不算快的離譜。1955年,顧爾德堅持以《郭德堡變奏曲》展開他的錄音事業,哥倫比亞唱片公司的經理難以理解為何挑選如此艱深作品,他們更擔心這張唱片會賣不出去,但顧爾德以38分25秒的乾淨俐落,毫不費力走出迷宮,當這張唱片於隔年一推出,立刻雄據暢銷排行榜冠軍。1959年在薩爾茲堡巡迴演出的實況錄音,是難得的音樂會現場殘留物,顧爾德以37分12秒的超快速度征服全場,五年後,他再也不公開演出了。在去世前的1981年,顧爾德以51分18秒的全新觀點再次錄音,他彈奏時身體搖擺、大聲哼唱、嘆息、做勢指揮、精神恍惚,但音樂卻安祥幸福,這次的《郭德堡變奏曲》成為他永別前的天鵝之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