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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克與妮妮的生活樂趣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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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清唱劇

既然台北的咖啡這麼讚,為什麼我們會不時聽到在歐洲旅遊或居住的歸國者,常會批評台北的咖啡館不如歐洲呢?我想這是因為在歐洲咖啡館中,除了咖啡本身帶給顧客的滿足外,其空間裡瀰漫的人文氣息,無形中幫咖啡的香醇加了不少分數,換句話說,氣氛常扮演著比食物本身更重要的催情角色,不知不覺擄獲了我們的味蕾。我永遠記得幾次造訪德國萊比錫,與友人穿梭於Markt廣場附近小巷裡,為的是找尋華格納、歌德、舒曼等大師常去的咖啡樹咖啡館(Kaffeebaum),這個位於弗萊許爾巷(Fleischergasse)巷內的咖啡館,據說是萊比錫最老的咖啡館,我第一次去由於正在整修而大門深鎖,讓我敗興而返,隔了兩年再度造訪,已經按造過去的樣子重新開幕,看著咖啡館裡所展示的大師文物,儘管啜飲的那杯咖啡水準不怎麼樣,然而置身於文化遺產其中的感動,又豈是台北的咖啡館所能比擬的呢。

除了咖啡樹咖啡館,萊比錫還有一家音樂史上留名的咖啡館,那就是齊瑪曼花園咖啡館(Zimmermann’s Garden)。說到齊瑪曼花園咖啡館,就要提到音樂之父巴赫的清唱劇了,除了留下將近二百首龐大數量的教會清唱劇,巴赫另外還寫了二十三首的世俗清唱劇,甚至到他晚年在萊比錫的時期,他喜歡寫世俗清唱劇甚於教會清唱劇,二十三首世俗清唱劇中,有十八首就是晚期作品。當然,這與信仰無關,巴赫始終是虔誠的教徒,那麼他為何會比較喜歡寫作世俗清唱劇呢?
話說巴赫在萊比錫聖湯瑪斯教會任職樂長時,處處遭人制肘,無法完全按自己意思寫作教會音樂,而且還有率領一群不長進的教會學生演出,面對這樣的情況,即使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信徒,也不時會有倦怠感產生。可是在萊比錫大學裡有一群對音樂充滿熱忱,且熱烈支持巴赫的學生,他們組織一個名為《音樂家公社》(Collegium musicum)的社團,巴赫自1729年起擔任此一社團的指導,這個音樂性社團就像我們在台灣的大專院校參加的社團一樣,每週定期聚會排練樂曲,並且常常在齊瑪曼花園咖啡廳公開演出管弦樂曲或世俗清唱劇,這樣的演出正是刺激巴赫創作世俗清唱劇的原動力。

在巴赫的世俗清唱劇中,最著名的一首是《請安靜,別說話》(Schweigt Stille, Plaudert Nicht,BWV 211),也就是我們一般俗稱的《咖啡清唱劇》,這是一闕類似喜歌劇手法的清唱劇,其內容講的是一個女孩子嗜飲咖啡,嚴重到老爸都看不下去了,在一連串的責罵後,終於使出必殺絕招,以要幫女兒相親結婚來誘惑她戒掉咖啡,女兒原本已經對結婚心動,但最後還是回到咖啡的懷抱。這樣的清唱劇乍看之下似乎頗無釐頭,實則反應巴赫身處之時代民風背景,也就是三百年前的歐洲對咖啡的狂熱,並不亞於今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試想,妳身邊可曾有人為了咖啡而放棄婚姻嗎?而當時歐洲的咖啡館同時扮演了文化的推廣者與保護者的角色,就如萊比錫的齊瑪曼花園咖啡館,提供了巴赫與《音樂家公社》一個表演的場所,例如《咖啡清唱劇》就是在此由《音樂家公社》首演,而咖啡館本身卻也因為《音樂家公社》而相得益彰。歐洲的咖啡館因藝術家或文人駐足而聲名大噪,從巴赫的時代就已經形成風氣,類似齊瑪曼花園咖啡館的例子可謂層出不窮,顯示歐洲對於藝文的重視。
再回到巴赫的《咖啡清唱劇》吧!這部作品由十個段落構成,包括五個詠嘆調(Aria)與四個宣續調(Recite),最後還有一首合唱曲。主要角色需要三位:一是說書人,由男高音擔任,負責第一與第九段宣續調的演唱,以說故事的方式起頭與串聯詠嘆調。女主角是麗絲陳(Lieschen),由女高音擔任,就是傳說中那位嗜飲咖啡的奇女子。男主角史蘭德靈(Schlendrian)則是麗絲陳的老
爸,由男低音擔任。

樂曲由說書人的宣續調起始,簡單介紹了劇中兩位主角。緊接著第二段是史蘭德靈的詠嘆調,感嘆:「千辛萬苦為了子女。」其不規則的跳躍音型,表現老爸心理七上八下,對女兒沉溺於咖啡的不安。第三段為父親與女兒對話的宣續調「放蕩的女兒呀,妳究竟何時才不喝咖啡。」「親愛的老爸,我每天至少要喝三次。」第四段乃麗絲陳回應老爸的詠嘆調,以三拍子的輕快舞曲配上如下歌詞:「啊!多麼甘醇香美的咖啡,勝過千萬熱情香吻,比甜酒更加好喝。」把喝咖啡的愉悅展現無遺。第五段是父親威脅女兒放棄咖啡的宣續調。接著第六段老爸超不爽的唱著:「女孩子要是那麼固執,使她改變就不容易。」第七段是父女對話的宣續調,父親想以幫女兒找老公作為停喝咖啡的利誘,女兒似乎有點被相親結婚打動了,高興唱出第八段詠嘆調「請趕快吧,親愛的老爸。」又唱道「如果不久後就可以實現,那麼我就放棄咖啡。」到了第九段說書人再度登場,陳述父親出去找女婿,女兒卻在家設計婚姻契約,要未來老公准許她喝咖啡。最後是三人合唱:「連媽媽也喜愛喝咖啡,甚老祖母也喜愛它,誰也不能阻止女兒愛它。」
我覺得《咖啡清唱劇》是咖啡迷必聽的一部作品,其原因有二:一、咖啡迷可以藉此了解咖啡的歷史。二、咖啡迷可以藉此學習到一點關於咖啡的藝術趣味。當然,若你是對咖啡冷感的樂迷,也可藉此劇認識到另一個層面的巴赫。要聽《咖啡清唱劇》,我心目中的首選是柯比Emma kirkby)飾唱女兒的版本,這是她在1986年的錄音,由霍格伍德指揮古樂協會演出,搭配飾唱父親的是湯瑪斯David Thomas)。柯比從牛津大學畢業後去當中學老師,業餘參加合唱團,合唱團指揮認為她天賦過人,建議她改走職業路線以免辜負上帝恩賜。柯比從不唱歌劇,只唱清唱劇或簡單舞台動作的音樂會,由於嗓子負擔不大,儘管錄《咖啡清唱劇》時已經三十七歲,但音質還非常稚嫩,格外能表現少女情懷,也讓這個版本洋溢著青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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